新版小微金融手册-小企业金融丛书》:客户

2018-08-04 02:48来源:未知

  目前微型金融部门反映了金融、技术、发展的多领域交叉,这些新思想使得改变成为可能的艺术。《新版小微金融手册-小企业金融丛书》一书反映了这种多样的生态系统,包括从移动运营商到小额信贷机构和社区网络的一切。这本书同时带来了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不断变化的实践领域里的专家队列。本书于2017年12月由中国金融出版社出版,每册定价98元。以下为本书的第一章,敬请阅读!

  文/乔安娜·莱杰伍德、朱莉·阿恩、坎迪斯·尼尔森;译/白海峰、游春、黄文礼

  不管怎么测量,不能获取金融服务的人群都是非常庞大的。在1976年穆罕默德·尤努斯创办格莱珉银行(孟加拉国乡村银行)时,他关注的对象主要是穷人。随着小微金融不断的发展,吸引了经济相对较宽裕的穷人(EconomicallyActivePoor)。这些人很可能贷款去经营一些小的经济活动。在普惠金融不断深化下的今天,人们把注意力转向了“没有银行账户的穷人”(UnbankedPoor)———那些没有使用正式或者半正式金融服务的人群。这类群体在全世界所有成年人群中达到了一半以上。而且他们大部分是穷人:在非洲。五分之四的成年人是没有银行账户的,南非则达到五分之三(China等,2009)。相比而言。在富裕国家。只有不到十分之一。所有这些群体———最穷的、中等贫穷的没有银行账户的穷人———远远超过了现有已经获取到金融服务的人群。这部分获取金融服务的人群截止到2009年据估计有1.9亿(小微信贷运动峰会,2011)。

  在第一章“发展中的金融版图”中。我们讨论了哪些是穷困人群,他们的特点,以及诸如不同的生命周期阶段、地理、生活习性、非正式规则和风俗文化、性别等如何影响他们的金融决策。在本章中。我们将从穷人们的角度去分析金融服务。探讨他们需要什么样的金融服务。为什么需要这些服务。以及评估他们的金融服务获取程度。我们也将探讨优质的扶贫金融产品的核心特征以及这些产品为什么能够给这些穷人们带来好处和它们是如何带来好处的。

  穷困人群占据了全球所有人口的一半以上。尽管他们大部分集聚在某些特定地区,尤其是非洲和亚洲,但他们的特点却各有不同,那么他们的金融服务需求也相应各有不同。尽管在那些生活习性相近的地方。内在的差异如性别、年龄、家庭成员的健康状况也同样影响他们的金融决策。研究表明男性和女性往往对于家庭资源包括金融资源的分配采取的态度是不同的。在个体层面,个人的性格特点占据了主导的因素:有些人非常谨慎。因此厌恶贷款。更加乐意去储蓄。相反,存在一些主导性的风俗惯例———比如在中国的某些民族或内罗毕的某些穷人居住区里他们非常偏爱某些储蓄贷款俱乐部———这给他们塑造了一个不一样的金融决策风格。在一个国家或地区,经济的货币化程度也影响着金融中介的广度。一个家庭的金融服务需求也随着生命周期阶段的变化而变化。例如:当孩子们接受了教育离开家庭去工作,则家庭的负担就会减轻,家庭生产性的活动就会锐减。

  但是,贫穷给穷人们带来了大量的金融管理问题。这些问题因各个家庭的情况、传统、生活习性不同而不同,这些共性将是本章的主题。本章将展示一些穷人们对总体需求和他们的资金管理需求。我们从一个最基本的问题开始:为什么穷人们首先需要金融工具?为了回答这个问题。我们应当深入乡村地区和贫民窟去找到更多的细节。

  金融有两方面核心要素———时间和金钱,缺少任何一个要素都是不完整的。某些一次性的调查可能只关注于穷人们使用哪种储蓄存款机构并且何种数额的贷款最受欢迎。而对他们现金使用的时机却鲜有提及。为了了解穷人们如何将有限的收入和开支需求协调以及如何充分利用金融工具来达到两者的协调,我们需要将穷人家庭的金融决策整合在一起看,也就是他们的金融工具组合。为了了解穷人们为什么选择以及如何使用金融工具。我们要观察这些资产组合是怎样随时间变化而变化的:“在资产组合中。我们常常只关注了单个资产是怎么变动的,没有关注它们整体是怎么协调的。关注它们整体的协调运作会给我们提供一个新的思路。”(Collins等,2009)

  在《穷人们的资产组合》这本书里。作者在孟加拉国、印度、南非这三个国家做了为期一年的“金融日记”。这些“日记”并非是居民自己所作,而是通过说当地语言的专业调查人士采访所得的调研报告。这些调查人员尽可能获取一个家庭完整的收入和支出情况。并且尤其关注他们的资金流动情况———在储蓄或贷款下的资金流动和流出。同时。他们也调查了环境、偏好和愿望是如何影响他们的金融决策的。从这些日记中,我们不仅可以建立起每个受调查家庭的资产负债表。也可以得到资产负债表背后的具体现金流动。一共有250份家庭的数据被收集,后续又有50份孟加拉国的数据被收集。

  这个“日记”的内容揭示了原来穷人有强烈的意愿使用金融工具。起初我们觉得这是违反直觉的,我们很自然地认为他们微薄的收入只能勉强帮助他们填饱肚子。他们根本没有使用金融工具的需要。但是事实却不是这样,这些穷人是非常主动的资金管理人。他们千方百计地寻找一些理财方式。他们这样做不是排除了收入低这一因素。而是正因为他们的钱很少,低收入通常是不可靠的,并且收入是不定期的。所以他们必须要有足够的钱去保证在没有收入的时候也能买得起食物。即使有定期的低收入,在碰到如婚姻、教育、建房、节日、置备家用器具等大的支出时也是无力以对,所以必须要有借贷。这同样也适用于碰到重大的突发情况。这时需要一次性大笔的资金才能成功应对。穷人们对于借贷的需求超过了非贫穷人们的需求。并不注重具体多少数额,而是注重紧迫性。从银行或善心的邻居那借到一美元。就可能帮助一位母亲带她女儿到诊所去治好结膜炎。如若不然,她的女儿就可能会失明。管理好自己的钱是一个很重要的生活技能,尤其对穷人们来说。

  为了管理好他们的资金,“日记”中的受访户更多使用了非正式的金融工具。而不是如银行、保险公司或小微金融机构提供的储蓄、保险产品这样正式的金融工具。甚至银行就在身边(南非)或者小微金融机构已经深入到乡村或贫民窟(孟加拉国)的情况下也是这样。而供给方对这个情况只是部分了解。银行开展业务主要都是面向较富有的私人小业主,给他们提供贷款,没有想过给穷人们创造服务。小微金融机构本应该是为服务穷人而设立的。但至少到现在他主要还是面向小微企业发放短期贷款。给小微企业们提供贷款确实能给银行或小微金融机构带来收益。但这些远非最广泛的金融客户群体,很多小微金融机构和其他服务的供应商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并开始为穷人们提供一系列的金融服务,但大部分这些服务相对较新并且还没有吸纳较多数量的客户。

  如果我们从穷人们的角度来看这个现象的话,我们很容易就能明白为什么穷人们需要非正式的金融服务。他们需要一些方法来累积资金:这些资金用于家庭的日常生计和面对突发情况时的大额开支。因为这些资金只能通过他们从平时的小额资金流里挤压一点点累积出来。所以他们需要金融工具来帮助他们———每天或每周存一些钱或偿还贷款。这些工具需要唾手可得,并像存款或偿款一样足够灵活地获取。“日记”中显示每天存一点钱在家里是最常见最频繁的方式。尽管要确保他们不能把这笔钱花在其他用途上。然后则产生了村庄或贫民窟里的基于家庭和朋友之间的借贷活动。而且这种借贷活动通常是免费的。为了攒钱。穷人们一般都会把钱存到储蓄互助团体里(有些互助团体的模式已经非常陈旧)或者进行较大额度的民间借贷,而这种民间借贷通常都是有利息的。

  调查揭示出了穷人们现金管理的复杂性以及形成这种复杂性的内在因素和受到的个人及家庭环境因素的影响。但该研究也令我们得以一探穷人的金融生存状况及所有穷人面临的日益迫切的金融需求。其中之一就是应付日常生活开支的短期现金流管理———经济学家称之为“消费平滑”(ConsumptionSmoothing)。另外一个就是如何处理突发情况或者称之为“风险管理”。第三个就是穷人们如何累积较大数额的资金以满足他们整个生命周期里的需要以及累积家庭资产。对有些家庭来说,第三个问题还包括投资生产性经济活动。比如建立或者投资小的经济业务,或者购置生产所用的工具自给自足,比如劳动人力车。

  据世界银行的说法。全球有1%的人口日均收入2美元。它的意思是一年按365天算。总的收入除以天数得出的日均2美元。但大多数低收入者们并不是每天都能得到恒定的2美元,很多穷人们只是靠他们的非正式劳动一次性获得收入,他们并非每天都获得收入。一个印度贫民窟里的居民可能大多数日子出去跑人力车。但碰到没有乘客或者当天下雨,再或者他生病了或街道被游行集会堵住了,那他当天就没有收入。同时他的妻子在制衣厂工作。理论上,她每个月都可以领到薪水。但实际上她不能保证工厂里的监工会恪守承诺付她薪水,她也不确定这份工作会让她持续干多久。

  收入不定期性和不稳定性构成了对穷人们的“三重打击”的一重。另外两重打击是收入水平低和金融工具的缺乏。这三个打击相互影响并互相加强。使得穷人们更难以维持日常生计。如果他们的收入能稳定地每日获取2美元。那不仅仅是安排日常的开支变得容易很多。也会有更多的人或储蓄机构愿意借钱给他们。因为他们有稳定的收入来源每天就可以还一点。尽管很少。但是如果一次性得到8美元的收入而接下来一个礼拜都没有收入。那么如果没有金融工具的帮助。能保证维持每天的生计是很困难的。

  农民们和小商贩们面临着同样的问题。只不过他们不再是每天而是一个季节的周期。他们的收入是一次性的。农民们收割的时候获得收入。在重大节日时贩卖商品的小商贩们在那个时间段获得收入。他们都面临着两个相互交织的现金流管理问题。第一,他们要寻找到合适的方法保证他们一整年生产活动的流动性。农民们可能保存大部分粮食然后一次次的卖分批获得收入。第二,他们要确保一次性积攒下来的用于一整年的日常生活开支的钱不能用做其他用途。

  “日记”里显示出不管是乡村还是城镇里的居民。每日的现金管理对他们来说是最要紧的资金管理任务部分。这个发现并不让人惊讶。几乎在任何地方,家庭主妇们都会在他们购物时省下一小部分钱。做饭的时候省一点粮食放到“小储库”里。他们在所居住的贫民窟或者村庄里进行借贷活动。借贷一些小数额的钱,或者一些大米、煤油、盐、肥皂。一种金融工具的缺陷促使他们使用下一种,有的时候再下一种,连锁反应下去。例如,因为他们要面临家庭和邻居的借款需求。或者花钱给孩子们买糖果和饮料的诱惑。所以他们省钱下来存在家里变得很困难。于是人们经常利用“金钱守护者”(Moneyguards)来存钱———通常是家族或邻居之外的可以信任的人。但因为这些“金钱守护者”们不总是可靠的———于是他们需要钱的时候却不能及时取出来———所以最后穷人们可能从邻居那里借钱(如果数额小的话通常是免费的)或者在商店买东西赊账,或者拖欠房屋租金。然后,当房东因穷人不能按时交租金而催款威胁的时候,他们从其他借款人手中贷更大笔数目的有息贷款。为了还债,他们则要更加艰辛地省吃俭用,或者变卖家当。但是变卖家当———例如,卖掉房顶———但卖财产却只能让他们又需要攒钱买回卖掉的东西。难怪“日记”里的受访户叹言“变卖房顶让我们整夜都不能睡着”。“我很讨厌从其他人那里借钱———但是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我们又必须这么做。”

  虽然大部分金融服务是使用在日常的现金管理上,但这在穷人们的资产负债表上却未显示出来。“日记”里的受访户的年度资产负债表显示出十分低的家庭储蓄率和借贷率。大部分家庭的年度现金流是他们家庭金融资产和负债的好几倍。在印度,通过使用金融工具的资金流入流出量占平均年度收入的比例在75%——175%。在孟加拉国也是相似的比例。南非要稍微高一点(Collins等,2009)。这是因为大量的日常现金管理需要短期频繁的资金流动。大量的小额贷款在一段时间之后得到了偿还。“大的现金流和小的资产负债”是对穷人们资产组合一个较好的描述。并且这也符合小微金融机构之前推出的非寻常便利存折存款产品的体验。当我们看到孟加拉国的一个小微金融机构BURO的数据时发现。通过存折存款产品的资金流入流出量是年末储蓄余额的4.5倍(Rutherford等,2001)。穷人们需要频繁的小额存款来累积大数目的钱去维持生计。大多数情况下,人们存钱是为了应付收入的不确定性和小额性而不是为了打造资产。

  当突发情况发生时,穷人们需要大笔的钱去应对。在富裕国家里,对那些经济状况稍好一点的穷人来说,保险是最好的方式。保险现在是发展速度最快的小微金融服务业务,但现在只普及了一部分家庭。由于缺乏正规的保险,大部分穷人必须要寻找新的方式去抵御风险应对突发状况。

  穷人们应对突发情况时太脆弱了。很多穷人们生活在十分脆弱的金融生态系统中:他们因贫困而生活在最底层,他们更容易遭受到自然灾害的袭击。在发展中国家有近五分之一的疾病困扰可归因于自然环境的威胁———缺乏安全饮水,医疗设施落后,卫生状况恶劣等,这些直接导致了大量死亡(世界银行,2005)。穷人们以不确定的法律地位在贫民窟里艰难生活着,受到房东们的压迫和火灾的威胁,政府也对他们关注很少。由于不能够购买药品和饲料,他们的家畜也活不久,产量也不及富有的农民们的家畜。做饭的设施简陋,顶着茅草屋顶,一不小心就会因发生巨大的火灾事故而倾家荡产。产生的这些烟气也同样威胁着他们肺部和眼睛的健康,所以他们面临着重大的健康隐患。

  在孟加拉国,“日记”中受访户有大部分都遭受因疾病而带来临近破产的困扰,在印度这个比例有五分之二。五分之一的孟加拉国家庭因此而失去亲人,五分之四的南非家庭要花大笔钱在亲人的葬礼上———死者通常都是因为艾滋病而死亡。

  当重大突发情况发生时他们如何应对?大多数情况是他们应对不了:疾病不会被治愈,工作也丢了,亲戚们也只能救济一点点丧葬费用。那么他们怎样尝试着去应对呢?当灾难来临时,穷人们竭尽自己所能去救济。他们会变卖家当,卖掉首饰,或者抵押出土地。存款被耗尽,他们向群体内部寻求低息贷款或援助。所有的钱都投在应对灾难中去了。没有保险服务的情况下,穷人们利用一切可能利用的金融工具来抵御风险。

  但是,当这个灾难是耗费巨大的,或者极有可能发生,穷人们会预先购买保障,他们通常会使用正规的保险服务或者相似的非正规替代物。南非的丧葬保险就是这样。“日记”中受访户们就加入了“丧葬互助团体”,他们每月付一些保费,到丧葬发生的时候一次性提取出来帮助他们减轻压力。其中有些家庭还把钱投进了正规的“丧葬政策保险”。

  很多家庭同时使用正规的金融服务和非正规的金融服务,所以“日记”的作者可以比较这两者的运作情况。南非家庭使用8—12种金融产品,其中一般至少包括一个“丧葬互助团体”的产品,一个正规的“丧葬政策保险”的产品。这些家庭一般会把每月收入3%的投入丧葬保险产品中。正规的丧葬保险和非正规的丧葬保险拥有几乎差不多的经济价值。

  正规的丧葬保险的保费往往要比非正规的稍高一些,但它们的产出也会稍高一点。如果不看具体的数额,非正规的丧葬服务如“丧葬互助团体”在丧葬仪式上给予的人力帮助和道德关怀上要更有优势。“丧葬互助团体”里的人会帮忙准备丧葬仪式中的道具或者帮忙做饭。然而,“丧葬互助团体”也可能是非常不可信任的。证据表明有近10%的丧葬互助团体倒闭了(FinMarkTrust,2003)。因此,尽管很多穷人继续参与非正规的丧葬保险服务,但正规的丧葬保险服务已经渐渐有了更大的影响力,为他们创造更优的产品,提供更可靠的服务。

  持续突发灾难的威胁迫使穷人们加快寻找大额资金。但是这种突发灾难不是穷人们需要获取大额资金的唯一原因。所有的人,包括穷人,都会面临着一次性花大笔数额的钱来处理生活中碰到的大事———年节、婚姻、死亡、出生的仪式庆祝、建房、教育等支出,以及购置家当如电风扇或电视机。有些人也可能会想利用一笔大数额的钱来做投资,投资他们已有的经济活动。或者让自己能独立经营而不是被雇用打工,比如拥有自己的人力车或自己的农耕土地。其他人可能用这笔钱去满足他们迁徙到大城市寻找工作需要的生活费用,但是他们怎么积累一笔大数额的钱呢?

  我们已经知道穷人们使用的金融工具大部分是非正规的,但存大笔数额的钱在家里或者存款俱乐部是不安全的,因为存的时间越长,存的钱越多,那么遭受损失或者被偷窃被误用的风险就越大。那些最贪婪的借款者们也不愿意把大数额的钱借给穷人们。因为借大数额的钱给穷人们就意味着要很长周期才能还。时间越长,违约的风险就越大。所以,尽管这些大额的开支都在预料之中而非突然而至,但穷人们只能一点一点积累。购置家当的时候他们经常会利用一系列的方式比如存款、贷款、家庭其他成员的自主或者自有资产的抵押。

  一些物品如珠宝首饰,屋顶用的草料(或者砖瓦、水泥顶材料、木板材料),家畜等在很多家庭被视做长期的资产。尽管大部分的非正规金融工具是短期的,它们可以被用来购置这些实物储蓄资产,轮转基金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ROSCAs,轮转基金的缩写,是指一群相互了解和信任的个人组成团体,该团体的成员每隔一定时间需要捐献一定数额的资金形成一笔基金,然后按照某种次序轮流将汇集起来的全部或部分资金交给团体中的每个成员,直至所有成员都有且仅有一次获得该笔资金,该团体宣告结束。轮转基金的设计初衷就是为让其成员满足一次性的大额支出需求。在菲律宾,结婚后的乡村教师们就会选择轮转基金去帮助他们支出置备家具的钱:他们还说服他们的同事去加入轮转基金来继续达到购置沙发和桌椅的目的。

  让小微金融机构惊愕的是,表面上他们的客户可能是因商业投资而借钱,但实际上他们拿贷款来买黄金珠宝。从客户的角度上来看,用贷款的钱来买黄金珠宝是天经地义的,尤其是没有其他的什么手段可以帮他们买黄金珠宝,这些首饰在结婚时是必需的。在“日记”调研里的三个国家,大部分农村居民都拥有自己的土地和住房,境况稍好一点的农户也有一些农耕用地(印度和孟加拉国),南非可能还更多一点。相比之下,在城市租住房屋的情况要更普遍。在南非,“日记”里的一些受访户拥有永久的砖瓦房,在“日记”里的受访户中,只有一小部分的人面临着购置属于自己房产的压力———但一旦存在,这个压力是巨大的,而且解决方案需要高度的自控。尽管很多小微金融机构和其他的供应商开始给这些购置房产的客户提供房屋贷款,但这些客户通常获取不了这样的服务。所以像全世界其他地方的人一样,他们只能通过一点点累积才能买房。

  再者,如轮转基金这样基于群体的工具,有着简单灵活的制度规则,可以是积累资本储存现金的一个强而有力的方式。在越南渔业团体里,他们使用“拍卖轮转基金”去帮助自己为渔船和捕鱼设备攒钱。在孟加拉国,人力车车夫团体建立了“人力车轮转基金”去帮助自己攒钱买人力车。在有些地方,人力车轮转基金收集到的钱通常放在车库里,每一个车夫都会从他们当天的收入拿出一部分存进去。当这个资金池够买一辆人力车的时候,将抽彩决定群体里的哪一位可以得到车。在一个成员得到人力车之后他会每天在里面放之前两倍多的钱:他能担负的起因为他现在有自己的车再也不用付原先的租人力车的租金了。这个效应加快轮转基金的运转,以至于等到下次资金池增长到可以再买一辆车所需的时间会很短。减少了成员投资风险。有一部分人加入了这个轮转基金并按它的规定运转得很好,所以他们很快就拥有了一个人力车车队,并且还装了马达。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并不是每一个达卡人力车车夫都想拥有自己的人力车。拥有这些车存在着风险和成本。人力车需要在晚上的时候存在安全的地方,车夫要保护他们不被警察的敲诈克扣掉。并不是每一个人力车车夫都可以摆平这些,所以也有很多人不去买车。

  所以也有人不愿意参加轮转基金。每天要存一点钱对有些人来说压力还是挺大的,并且如果自己都不能保证自己每次都能按时交钱,则他们觉得最好还是避免加入这样的承诺。这不仅仅是因为违约的影响———会感到羞愧或者受到其他成员的粗暴对待,更重要的是,不能按期完成任务会导致自己丧失在群体内部的信誉。很多人加入轮转基金,结果为了按时存款甚至贱卖掉他们的人力车,因为保证同时按时存款又要维持生计是非常困难的。

  这导致了一个重要发现:所有的穷人们需要金融工具来应付基本的需求。日常消费平滑,应对突发灾难,为生活中的大事储备资金。如果这些基本需求不能保证至少被部分满足,单向穷人放贷只为生产性投资可能不太明智。最好是把用于营生的贷款应用于满足基本需求,而不是最糟糕的情况下投到短命生意或因债主追债而产生损失的情况。

  以孟加拉国为例,世界上最成熟的小微金融市场之一,MFI贷款人对许多贫穷客户将贷款用做非生产性目的熟视无睹———虽然一些MFIs对公众坚持说贷款只能用于小微企业投资。一组用来检验非正式设备和MFI服务是如何适应孟加拉国贫困地区人民金融生活的日志使我们看清:生产性投资只是人们从MFIs借钱后众多使用去向中的一种。

  其他证据表明企业家可以从小的、灵活的资金注入中获得益处,但是它们不一定导致生意的成长。南非小本企业主的金融日志表明企业主能够通过相当小的前期投资进行运作。但是,要保持他们生意的运作,他们需要持续规律的资金支持。他们中很少有人想要扩大生意,或者想象如果真的扩大经营他们能够赚到更多的钱。他们更关心的是如果收入较少的话能否持续稳定地经营下去。

  不是所有的企业都能借到钱。然而,MFI借款人中的很大一部分人———得到了贷款并建立或者扩大经营。大多数MFIs从给穷人提供贷款以支持他们建立或扩大经营起家,但是早期让每个穷人都能成为成功企业家的愿望现在开始给企业贷款最好瞄准那些有经商天赋且家庭财务稳定的客户的理念让路。结果,企业投资方面的小微金融正逐渐从与小本生意现金流模式不匹配的每周还款方案,转为私人定制方案而不是集体方案。这应该给非企业家的穷人的集体储蓄和借贷留出余地,以满足他们广泛的非生意上的现金管理需求。

  到目前为止本章介绍了大量穷人们如何选择和使用金融工具的例子。在本节中,我们回过头来梳理一下这些金融工具和服务的特点,了解这些金融工具的优缺点会帮助小微金融更好地为穷人们造福。

  现金管理最便捷的工具是那些被人们自己掌控的工具,不需要和其他人交涉,也不需要奔波很远。可以在任何时候得到并且没什么成本。那么这就一点也不让人吃惊“日记”里的数据显示几乎每一个穷人家庭都在使用或者。尝试着使用家庭储蓄,但这种便捷和灵活性也带来了不足:用着太方便以至于很难收回这些储蓄。除非你有极强的自制力(确实有一些这样的人)。安全,也是一个重要的方面。钱在家里可能会被偷或者误用,或者被洪水和风暴吹走,并且他们也在承受着通货膨胀的压力。

  为了消除这些不足。一个方法就是与其他人形成金融互助的关系。“金钱·守护者”———人们相信这种人并把钱存在他那儿——则是非常普遍的方式。这些人可能是邻居、亲戚或者老板。经常这种交易是双向的,“日记”发现有些家庭以这种方式同时放入和取出钱。在这其中金钱守护更像是家庭或邻居间的无息借贷。有时候这两者很难区分:“日记”中的孟加拉国受访户可能说。他们那周在邻居里放了一些钱,并且当被问到这是给邻居的贷款还是存款或,是偿还邻居的贷款时他们给出了很模糊的答案。这个模糊的部分,正如很多,非正规金融服务的优点和缺点兼具:促使了大量的交易但不是很可靠。于是,反过来给这种金融中介的方式带来了价值和期限方面的限制。

  如果需要大笔资金,那么则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村庄或贫民窟里的借款者会对借钱用于投资商业的人要求一定的利息。而且大部分这类借款者是迫于家庭和社会舆论的压力出去借钱的,这个利息通常是比较高的一方面弥补穷人们的信用风险。另一方面也因穷人担心借多了还的利息就多而自然限制了贷款的数额,在下文会从社会的角度对这种借款进行更多的描述。

  免息贷款的一种方式就是使用抵押物,但问题是穷人们本来就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抵押物,所以他们很难通过这种方式得到贷款。抵押土地有其他的缺陷:抵押出去的土地可能是家庭的主要经济来源,如果还不清贷款,那么提供主要经济来源的土地也没了,那就更还不了款了。

  小微金融机构在提供非正式金融服务方面要比银行做得好多了,他们做了很多工作。首先,他们定期在穷人的聚居地以集会的方式来贴近穷人们。然后,他们推出便捷的小额贷款产品———通常可以每周开会来收款或者每日通过巡回流动的收款人来收还款,这给他们带来了便捷和效率,而不是仅仅借钱给小微企业主用于生产性活动。所以早期人们对小微贷款极度追捧。

  把钱存在自己那里是非常困难的,把钱存到金钱守护者那里可以帮助隔开自己,但还是不够严格受管制。把钱存在如轮转基金(ROSCAs)。或累积储。蓄信贷协会(ASCAs)。那样的团体里就提供了比较大的管制性。因为很多人迫于团体的压力或者制裁而不得不定期存钱。很多穷人都意识到非正式金融的灵活性和便捷性的不足之处——缺乏管制——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轮转基金受欢迎的原因。

  在先前的章节里我们已经看到轮转基金帮助人们应对突发灾害和购置家当资产。轮转基金虽然有时也会瓦解。但除了它能够给成员提供强制性的存款环境之外,它还有其他优点。其一就是基金的管理者不会中饱私囊。另外一个就是在众人的监督之下交易变得很透明和合规。这些优点抵消了轮转基金运转失效的风险。因为在他一次性得到自己应得的大额资金时他便没有权利再次投入了。轮转基金的其他特征也贴合了穷人们的需求:它不需要保留记账的册子,所以那些不识字的穷人们不会因不识字而困惑;它通常是没有成本的:钱直接从存款者流向提款者。这大概是世界上最便捷的金融中介方式了。它近在手边并且十分便捷,人们就在他们工作或生活的地方建立轮转基金,并且定期开会进行存取款。

  穷人们发现通过轮转基金要比其他诸如在家存钱或存到“现金保护人”。那里更容易累积大额资金。但是,足够买房子或者创立事业或者积累养老年金的这样一笔大额资金———通常不能通过轮转基金获取。因为像其他非正规金融工具那样,轮转基金运转的时间越长,风险就越大。轮转基金是和时间有相当大关联度的:一旦人们提取他们的所有存款。那么轮转基金自动就会瓦解掉。虽然还可以重新建立一个新的轮转基金并直至运转到一定数量的存款。轮转基金是一种在安全方面面临着时间和容量挑战的非正规金融工具。

  基于群体的金融工具方法已经被很多穷人以不同的方式采用。在全世界范围内最古老的并且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就是信用合作社。信用合作社采取了轮转基金和储蓄信贷协会最核心的观念———让一个群体内部的人聚集起来存款———并且积累一定量的存款使之稳定成为一个长久的非正式金融机构,提供给穷人们所需要的服务,并且重要的是能保障他们的存款安全。然而这种信用合作社发展的障碍就是存款群体缺乏基本的金融知识和教育,于是信用合作社触及不到世界上大部分的农村和贫民窟里的贫民。

  信用合作社是19世纪的产物。在其之后,非政府组织采取了存款互助团体的基本理念,开始为穷人们提供金融服务和其他服务。典型代表就是印度的自助团体(Self—Help Groups)。它吸纳了数以百万级的印度人。存款自助团体是一个链接到银行的存款俱乐部,它们被银行视为具有合法地位的团体,并且可以得到银行优惠利息的贷款。在这之后,产生了存款团体(Saving Groups)。这是在过去20年里按照完全不同的方式稳定运行的机构。非政府组织在帮助推动存款团体的运行。它们帮助解决存款团体解决不了的问题,尤其是培训穷人们如何有效地使用。因为存款团体不直接链接到银行或其他金融机构,所以它们对遥远地区或人口稀疏地域的穷人们来说非常合适。

  众所周知,小微金融机构通过这些团体来发放贷款。但在快速壮大的小微信贷模式中,小微金融机构团体却并非是拥有或分享自己团体资金的互动实体,而只是为了减少服务开销而将零售客户聚集到一处的团体。

  轮转基金里成员们的自律一部分是群体内部社会关系影响的结果:成为其中一员就代表着要按时履行义务,否则就会在群体面前丢面子。然而,这种自律通常被轮转基金应答客户需求的流动性所削弱。这个群体的本质特征,是它代表了一种在各种情况下获取流动性的方式。这就包括了在会议上直接沟通协商去领回自己的存款。因为碰到了一个紧急的需求、冲击或突发灾难,或者成员们可以直接与其他成员沟通协商调整领回存款的顺序,或者从已经取回存款的成员那借钱,群体组织进行自我协调有很多方式,并且在流动性方面又各有变化。但是核心特征是通过共同创造流动性来源。成员有权利对资源的分配提出意见并让其他成员聆听意见,不管是在会议上还是在边缘(margins)。上。这个特征可以被概括为“可谈判性”。(negotiability)。

  尽管不同情形下机制不一样,但可谈判性是一个放贷的核心特征。放贷通常被认为是一种剥削性的行为,但这其中的社会关系可能是复杂的。包括体力劳动的交换和土地出租以及借钱。在这样的情况下“出借者”可能扮演着援助贷款人的赞助者角色,这也同时导致了债上加债,不利于贷款者长期的福利。在这种情形下,无路可走的穷人们经常选择接受这种贷款,而不是去避免。

  还有一种社会关系影响非正规金融领域的方式就是人们互相帮助。尤其是在家庭和朋友之间。穷人们可能无条件地帮助他们的朋友和亲戚,如果一个小孩需要学费,而父母提供不了,另一个亲戚———或者甚至是一个朋友———可能会帮助。这样的帮助给得到帮助的人制造了一个回报义务。它不需要以金钱或者再以学费的方式偿还,而是可以以完全不一样的方式偿还。比如体力劳动、借出家畜、照料小孩。这种偿还并不一定是金钱方面的,而且偿还日期不定的方式。但不论如何它是一种义务,这种情况下还债通常是不可避免的,他们制造了在未来回报的社会关系。

  植入非正式金融服务的社会关系既是利也是弊。对那些有能力“谈判”的人来说,他们可以充分享受流动性,享受谈判带来的好处。然而这种社会关系并不是对所有人都开放的,那些最穷的人一般没有机会。因为他们没有能力进行回报,尽管他们可能时不时地获得帮助。

  本章全面地描述了穷人金融服务。这带给小微金融领域诸多方面积极有益的启示。这些启示会有助于小微金融在金融服务的质和量方面的巨大增长。

  第一,穷人们对金融服务的需求非常大。这点可以从穷人们利用各种金融工具的频繁性上看出。

  第二,这些金融需求不管是质的方面还是量的方面都没有被完全满足。因为在我们之前的描述中,现有的金融工具存在可靠性或者其他方面的问题不能满足他们的需求,而且能够被小微金融机构和其他正规金融工具所涵盖的穷人还不够多。

  第三,穷人们的需求不是那些小微金融在过去三十多年来认为提供的产品和服务能满足的。实际上,穷人们对存款的需求超过了贷款人们对一般目的的贷款需求超过了人们为小微企业投资的贷款需求人们对长期借贷和保险的需求超过了短期的需求。

  第四,小微金融手段上的改善已经逐步在贴近穷人们的金融需求在更靠近客户,使得他们更频繁地存取款。不用受限于距离等因素。技术仍是关键因素,像格莱珉银行那样,在把一次性的存款肢解成小额的、周度的现金流,或者发展成日度的收款人收集存款等方面还需继续提高。不过最重要的是,小微金融机构相对那些非正式金融服务机构体现出来的可信任性和透明度需要保持并且加强。

  第五,启示了我们小微金融需要在哪些方面进行提升以拓展产品类别和产品交付系统。需要实现两个很重要的目标以提高短期贷款和还款。计划(尽管仍然是强制性的)的灵活性,要通过长期义务存款计划 (包括保险和退休金计划)及延长贷款期限来使穷人由短期借贷向中长期借贷过渡。

  第六,揭示出不同地域的穷人们的金融服务需求却可能是相似的。这就启示着小微金融的服务者们:虽然他们要针对不同地方相应修正产品,但核心功能是一致的。这点通过我们在前文描述的两个南亚国家和南非的情况存在高度一致性可以验证。虽然这两个地方有着不同的历史、文化和经济发展水平。

  对正规金融服务的供应商来说核心的挑战是足够靠近穷人们以与非正规金融工具在便捷和频度方面竞争。非正规金融工具在这些方面一直保持着优势。正规金融工具不可能在这方面将非正规金融工具完全取代。但如果正式金融机构在靠近穷人们方面做出更多的努力,通过每周或每日的常规提款安排,或者电话和银行代理商等手段,那么正规金融工具在穷人中的市场份额肯定要比现在好。创新也会帮助他们提高市场份额,比如电话银行或者改进法律使银行可以实施通过代理商提供服务——正如印度当下的“银行联络员”。(banking corrsepondent),或者巴西的零售门店的附加服务。

  对正式金融服务的供应商来说另外一个挑战就是要使产品更有灵活性,能包容穷人们不稳定的现金流状况。早期的小微信贷先驱者们担心内部治理问题以及出于把业务变得简单的考虑。他们要求严格的周度还款,如格莱珉银行就是这样。但随着技术的发展,他们现在已经能够提供“存折”。(pass—book)。存款服务——穷人们可以随时存取——并且提供了更加灵活的还款服务,至少当原先贷款的数额不是很大的时候。

  因为小微金融机构和其他正规金融服务供应商是永久机构。所以他们更容易提供长期性的金融中介服务。穷人们的正规义务存款计划(包括保险和养老计划)将是一个小微金融领域巨大的潜在市场。他们可以提供类似轮转基金那样供穷人们定期存款以累积大笔数目金钱的服务,并且比轮转基金更加持久以累积更大数额的存款。他们也可以提供“一站式”服务。在东非,人们把钱存到各类不同的轮转基金的情况很普遍。这可以满足他们不同的消费需求——每周的消费,每季度的租金,年度的子女学费。而这些需求可以被正式机构更好地满足,因为它们更可信赖。

  这些挑战值得正规金融服务供应商去解决面对。穷人们所依赖的非正式金融存在着可靠性不足以及不能够提供长期大数额的存款服务,这些是主要缺点。而正规金融机构可以并且应该提供更好的服务。可靠性,意味着确保达成的合同一定能被执行,这是基本要求。穷人们生存的环境是一直在变化着的,大部分人既没有现金流,也没有生活安排,或者稳定和睦的社会和自然环境。金融工具的可靠性将促进他们长期地规划自己的生产生活。这要求金融服务要及时并且透明的,并且方便应答穷人们的问题并寻求补偿。

  穷人金融服务在21世纪的第二个十年的计划里至少要包括:中长期义务、存款和灵活性的小额贷款(为短至中期的现金管理)、中期贷款(例如最长3年期)。提供服务技术在更新,供应商们也需要增加它们的养老金、保险服务覆盖面。穷人们寿险的保费计算最简单,而他们在健康和农业方面的保险就相对更难,但供应商们应当在这些方面开始着手提供服务。为了区分不同层次的客户,供应商也应当学会如何给商业投资提供相应的长期贷款。如何依据家庭的现金流状况提供相应补足生活的贷款。小微金融的历史告诉我们,在21世纪的第二个十年里把这些服务提供给穷人们是可以实现的。(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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